。。不是黑暗,不是空白,而是一种更奇怪的状态——他看得见,但眼前只有虚无;他听得见,但耳边只有寂静。,有什么东西在靠近。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觉到。像深水里涌来的暗流,像暴风雨前气压的变化。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细长的白。他摸了一把额头,没有汗。心跳也正常。可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迟迟不散。,盯着天花板。,他好像听见了什么。不是声音,更像是……某种意识直接撞进脑子里。一个音节,半个词,还没来得及辨认就散了。“雁……”
离屿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字。
什么意思?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有夜鸟叫了一声,很快又安静下去。过了很久,他才重新睡着。
而在他身体深处,那个刚刚差点冲出来的意识,被其他三个死死按住。
“你疯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说,“他现在连自已是谁都不记得,你让他怎么承受五道意识?”
“可他得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真相然后崩溃?还是知道自已的能力然后失控?”第三个声音***,冷冷的,“别忘了,噬君还在沉睡。他要是现在失控,第一个醒过来的就是噬君。”
那个被称作“雁”的意识沉默下去。
“等着。”**个声音说,苍老而缓慢,“他会成长。等她准备好,我们再开口。”
五个意识重新陷入沉寂。
但它们不知道的是,离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伸出手,对着月光的方向。
那片月光,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秒。
只是一秒。
但那一秒里,月光扭曲了。
像被什么力量牵引,它汇聚成一条细线,缠绕在离屿的无名指上,然后消散。
离屿睡得很沉,什么都没察觉。
第二天早上,奕星宇看着离屿吃饭。准确地说,是看着离屿的右手。
“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离屿咬了一口馒头,“做了个梦,醒来忘了。”
“什么梦?”
离屿想了想,摇头:“想不起来。就记得……有个字。”
“什么字?”
“雁。”离屿嚼着馒头,含糊地说,“大雁的雁。”
奕星宇的筷子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短得几乎看不见,但离屿这次捕捉到了。他放下馒头,看着对面的男人:“这个字有问题?”
“没有。”奕星宇继续吃饭,“可能只是你白天听到鸟叫,晚上就梦见了。”
离屿没说话。
他盯着奕星宇的手。那手在夹菜的时候,拇指无意识地蹭了一下食指侧面——一个微小的动作,像是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
他记住了。
饭后,照例是训练。
今天的院子里没有积水,阳光从稀疏的云层里漏下来,晒得石板路微微发热。奕星宇站在离屿对面,手里这次没有叶子。
“今天换个方法。”他说,“你攻击我。”
“什么?”
“攻击我。用任何方式。”奕星宇负手而立,“拳、脚、捡石头砸,都行。目的是碰到我。”
离屿犹豫了一秒,然后冲上去。
他不知道自已会不会打架。身体好像记得一些东西——怎么发力,怎么调整重心,怎么在最后一刻变向。但这些东西都不完整,像一部缺了页的旧书,读着读着就断了。
第一拳,空了。
第二拳,空了。
第三拳,他假装出右拳,实际抬左膝——这是身体自已做的决定,不是脑子想的。
奕星宇侧身,躲过膝盖,然后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不错。”他说,“身体本能还在。”
离屿喘着气,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从头到尾,奕星宇几乎没有移动过位置,只是微微侧身、后退半步、偏头,就躲过了他所有的攻击。
“你以前练过。”奕星宇说,“但不是系统的训练,是在实战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身体的应激反应很敏锐,但进攻套路太单一。”
离屿听着,忽然问:“你教的?”
奕星宇沉默了片刻。
“算是。”他说,“继续。”
接下来两个小时,离屿一次次冲上去,一次次被躲开。最后一次,他累得直接坐在了地上,汗顺着脸颊往下滴。
“休息。”奕星宇递过来一个水壶,“下午继续。”
离屿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顾不上擦。
“哥。”他忽然说。
奕星宇正要转身,停住了。
“我以前……是不是很弱?”
阳光照在院子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有小孩的笑声传来,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不是。”奕星宇说,“你以前很强。”
离屿抬起头,看着他。
“那我是怎么失忆的?”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里,像刚才那片被扭曲的月光。
奕星宇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阳光,脸藏在阴影里。过了很久,久到离屿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忽然说:
“有些事,忘了比记着好。”
然后他走进屋里,把门带上。
离屿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他想起昨晚梦里那片虚无,想起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想起那个撞进脑子里的音节——
“雁”。
他低头看着自已的右手。
手掌摊开,对着阳光。光线照在皮肤上,温热,真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他的掌心有一小块皮肤,微微扭曲了光线。
像水面下的暗流。
像暴风雨前的气压变化。
像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屋里,奕星宇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弟弟。
他看见了那片扭曲的光,他的手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太快了……”他低声说,“怎么会这么快……”
窗外,离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朝屋里走来。
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细长,瘦弱。
而在那影子的深处,四个意识同时睁开眼睛。
“雁”的声音响起:“他刚才——”
“我看见了。”苍老的声音打断他,“再等等。”
“可他已经碰触到了——”
“再等等。”
然后,一个从未开口过的声音忽然响起。低沉,沙哑,带着某种让人心悸的寒意。
“他在找我。”
其他四个意识同时颤栗。
那个声音继续说:“他刚才碰触月光的时候,他在找我。”
“噬君……你醒了?”
“我一直醒着。”那个声音说,“我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他准备好。”
意识空间里,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血红色的。
它看着远处那个微弱的意识光点——那是离屿,正朝屋里走来,浑然不觉。
“快了。”噬君说,“他很快就会需要我。”
其他四个意识没有说话。
因为它们知道,噬君说的是真的。
当真相来临时,当记忆苏醒时,当那些被遗忘的痛苦重新涌来时——他会需要它。
而那时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小说简介
《遗忌》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酷与郁雨”的创作能力,可以将奕星宇噬君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遗忌》内容介绍:,发出细密而沉闷的声响。,入目是灰白色的天花板。他躺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从急变缓,又从缓变急,反复了三次。。脑子里像塞了一团雾,什么都模糊,唯独一个念头格外清晰——他有一个哥哥。但这个哥哥长什么样、说过什么话、和他一起经历过什么,统统想不起来。每次试图回忆,太阳穴就针扎似的疼。“醒了?”,一个穿着灰色常服的年轻男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这张脸陌生,可心脏却莫名其妙地抽了一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