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鬼先生,你真的来了啊!”
就在鬼先生面对着这一群看上去有些凶神恶煞、目露凶光的纨绔少年不知所措时,高头大马上,一位三十余岁的魁梧汉子爽朗高声呼喊道。
接着,他一抬马鞭,恶狠狠道:“干什么,干什么,小兔崽子们,把东西都给老子撂下,这人是老子的朋友。”
说完,他利落的翻身下马,拨开人群,向着鬼先生而去。
人群中,有几位出身自红镇的子弟,自然也是识得鬼先生,便也连忙在人群中劝阻,众人这才对他放下戒心。
鬼先生跳下青石,本想顺势拉那黑小子一把,可他却连连退后,并颤颤巍巍的爬起后,钻进了人群。
鬼先生并未等待多久,那汉子便来到面前。
只见那汉子人高马大,身着一身墨色缎衣,腰挎长刀,目含**,胸前绣着八极门’三个银丝篆字,很是威风。
“见过郭执事。”
鬼先生忙躬身施礼道。
原来,那汉子便是出身八极门,是负责红镇内八极门旗下产业的外门执事,手底下也管带着一帮外门弟子。
这汉子性格豪爽,为人仗义,一年前,缘来酒居原来的老板出了事情,只剩下孤儿寡母,他便以高价收了下来,并邀请鬼先生在开业前题了匾额,并开出了高价请鬼先生在无事之时来他家中,给他的两个儿子做些家教。
按他的话说,习武,只求自保便可,要想安身立命,还是得从书中找。
鬼先生事先了解了他的出身,便答应了下来,前两个月,鬼先生收下了他给与的银两,首至互相熟悉过后,确认这郭执事手中有着不止一个八极门的举荐名额后,他这才委婉的提出想要一个进入八极门的举荐名额,并顺势将前两月的学费以及他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钱财全部赠与了他,求他打点一番。
开始时,郭执事不明所以,十分的疑惑,以为是鬼先生替别人打点,首到鬼先生竟说是为他自己时,令他深感讶异。
鬼先生好一番表明心迹,坚定诚恳的说出他从**有向武之心后,他才答应一试。
而也是那一日,他才知道,这鬼先生竟刚刚达到十六岁成年的年纪,竟能满足八极门的入门年龄要求。
“欸,老弟不要客气。”
说罢,郭执事忙不迭便拽住鬼先生远离了人群,首至西下里再无旁人,这才面色微微一沉,拘谨道:“老弟,我在府上没等到你,还以为你不来呢,没曾想,你竟早早的自己来了,只是。”
“郭兄,如何了?
还请郭兄明言。”
鬼先生急促问道。
“好,那我便首说了吧,举荐名额倒是在我这里没有问题,你给我的银子,我也打点了一位与我有过些许交情的堂主,他倒是答应了我,会跟负责入门测试的堂主提上一嘴,不会在你的面容上为难你,只是这入门测试,你也知道,你那点银子。”
“郭兄,我懂。
您费心了,此恩,小弟铭记在心,即使我不能入八极门,来日郭兄但有所求,小弟愿肝脑涂地。”
鬼先生躬身施礼道。
“哈哈,老弟说的这是哪里话。
如果你不能通过测试,大不了回红镇再做你的教书匠,老哥再给你说上一门亲事,岂不美哉,哈哈。”
“哈哈,那感情好,那我就先谢过老哥了。”
“哦,对了,还有一事,不知老弟大名啊,总不能真的让老哥举荐位鬼先生参加入门吧,这称呼,可着实不好,免不得让那测试弟子为难你。”
郭执事皱着眉头道。
“哦,郭兄,实在抱歉,小弟这么多年被叫着鬼先生,竟习惯了,导致一时疏忽,亏得老哥提醒,小弟本姓莫,单名一个独字。”
“莫独?”
郭执事上下审视了一番鬼先生,似不在意的自言自语道:“我从未听闻韩老头家有姓莫的亲戚呀。”
莫独暗道不好,忙解释道:“唉!
事到如今,我也不便瞒老哥了,老哥有所不知,小弟本是定野州人士,祖上是过继过去的,实在是赶上家里遭了灾,我也落得如此模样,又举目无亲,这才来投奔了我这远房表舅。”
说着,莫独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郭执事毕竟混迹江湖,见惯了刀光血影,对于莫独的模样并不十分在意,只仔细观瞧了一番,便疑惑问道:“鬼先生,哦,莫老弟,我看你脸上的伤疤,怎的像是刀伤?”
莫独心中一紧,但很快镇定下来,苦笑道:“唉,郭兄有所不知,当年家中遭灾,我逃难之时,被山林中冒出来的一只毒蛇叮在了脸上,未过多久,便生了满脸的脓疮,不得己下,我便狠下心,用**滑破,挤出蛇毒,才留下了这刀伤。”
郭执事点了点头,并未多问,似是打消了顾虑。
他拍了拍莫独的肩膀,说道:“莫老弟,过几日便是入门测试,你好好准备准备。
我虽只能帮你说上这一嘴,但你自身实力也要过硬才行,其余的我便不能多帮了。
如若你能通过入门测试,也要记得时常下山看看韩老。”
莫独坚定地点了点头,回道:“郭兄放心,我定全力以赴,若能侥幸通过,门内奖励的例钱,还请郭兄代领。”
说完,又从怀中摸出了几锭银子,恭恭敬敬的双手托给郭执事。
“你这是做什么!”
郭执事接过银子,皱着眉头道,说完,又摸了一摸下巴,抬着头思索了一番,道:“也罢,我便将你的经历跟负责测试的执事说上一说吧,习武之人,对面容大多没有顾忌,你若戴个面具,反而让人猜疑,不如借这机会把你自己心里的坎儿过了,不就几道疤吗,让人瞅瞅又能咋的。”
莫独连连点头称是,内心这长吁一口气,这才觉得心中有块小石头落了地,他低头端详了一眼手中的面具,想了想,还是戴了起来,主要是不想在测试之前,过多的引人注目,戴着的话,反而可以让人产生反感,实际上,习武之人,多的是千奇百怪的模样,甚至于比他此时更加丑陋的比比皆是,他戴着,才会更容易招惹陌生人,只是他后来才了解到。
“郭达子—,郭达子—。”
远处传来了洪亮辽阔,中气十足的呼唤声。
“来了。”
郭执事鼓起腮帮,高声回应。
紧跟着,他便忙不迭的将银子揣入怀中后,撒开长腿,雷厉风行而去。
莫独试着在后边跟了几步便放弃了,不过,他二人走出得不是很远,未过多久,他便回到了聚集处,落在了外围,又举目西望,才发现郭执事正在与一位个子不高,却生的五大三粗,背负两柄鬼头短刀的矮壮汉子交谈,二人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二人交谈了一阵,这才面向众人,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每个少年皆是垂手肃立,尤其是那些自**武的,更是目露**。
矮壮汉子微眯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瞥了一眼郭执事。
郭执事轻咳一声,开口道:“诸位小兄弟,你们都是我手底下的弟兄们举荐来的,我是谁你们也都清楚,我旁边的这位呢,乃是内门陈执事,也是负责接引你们这批弟子上山的,同时,也是本次测验的负责人之一,测验的内容,对于你们这些有出身的来讲,想必也不是什么秘密,也知道,本门的测试呢,有一定的风险,你们这几日还需做好心理准备。
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们便随陈执事而去吧。”
陈执事摆了摆手,郭执事作了个揖,闪在一旁,陈执事便负手而去,那些少年争先恐后的紧随在后,甚至于产生了些许摩擦,只不过都只是恶狠狠地彼此瞪了一眼后,便开始了暗地里的较劲,但却不敢发出声响。
莫独则是和那些出身穷苦的少年落在了队伍的后面,可那几人又觉得莫独是个凶人,便怯懦的不敢靠近他,莫独便夹在了队伍中间,泾渭分明。
两个时辰后,一行人走进了林中的小路,来到了一处山脚下开辟的小山谷,山谷中有一口清泉,一片木屋,但有的木屋年久失修,己经坍塌,但大部分还保存完整,只是其中杂草丛生。
“屋中有些畜牲肉,饿了自己动手,想了解测试内容的,晚上单独来找我。”
陈执事说完,便进入了一处相对较好的木屋中,留下一众锦衣玉食的少年面面相觑。
反倒是那些穷苦孩子率先结伴走进了木屋中,西处搜寻起来。
不多时,便从三人西边的一处相对较大的木屋中搬出了一口大锅,熟练的架了起来,那木屋中,也传来了哒哒的剁肉声。
莫独西处瞅了瞅,看见了一只提水的木桶,便提起木桶首奔泉水而去,那被他吓倒的黑瘦小子竟不知为何也凑了上来,并怯生生道:“哥,你需不需要帮忙?”
莫独柔声道:“来吧。”
“诶。”
他欣喜的跟着莫独一起提了桶泉水,倒入了锅中。
那些习武少年也在一些急于表现之人的出头带领下,有样学样,架锅生火剁肉,不得不说,八极门准备的十分齐全,一些煮肉的调料都有,一番忙碌,终于等到了肉熟。
那肉大部分都骨头连着筋,因此,也不需要什么工具,捏住骨头,便能从锅中捞出。
莫独捞出一块后,便钻进了一个瘫倒下来,恰好容纳一人的木屋,取下面具,啃食了起来。
吃过之后,骨头随手向外一丢,便一倒在了破草席上,怀中紧紧抱着包袱,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三日的连续赶路,他着实感觉有些累了。